戊申读《东周》第十五期——贪得无厌
郑厉公得国之后,祭仲用事,公子亹、公子仪二人心怀不平,又怕厉公加害,只好离开郑国,公子亹奔蔡,公子仪奔陈。雍纠与祭女成亲,成为祭仲的女婿。雍纠是雍氏子弟,郑厉公突的表兄弟,所以郑厉公很宠信他,雍纠的地位仅次于祭仲。
本来君臣相得无事,各自得意,宋庄公却派来使者,要求郑厉公兑现之前的诺言,交割三城,结清账目。
厉公和祭仲商议,如果如数纳宋,府库为之一空,我们吃什么喝什么?而且刚即位,就割让三城,传出去我还有什么脸?所以厉公想反悔,不想兑现自己之前的承诺。
但不想归不想,条约已经签了,不兑现是不可能的。祭仲说,咱们变通一下,就说现在人心未定,恐割地生变,用三城的贡赋代替,其他的白璧、黄金、谷物先给三分之一,剩下的以后再给。厉公同意,写了信,交了东西,让使者带回去。
宋庄公
宋庄公大怒,大骂郑突吝啬鬼,又派使者去郑国,一定要交割三城,白璧黄金之物一点儿也不能少。
厉公头疼,宋冯不留余地,不肯圜转,怎么办?祭足说,当初华督弑君而立子冯,先君庄公与齐、鲁并受贿赂,玉成其事。鲁受郜之大鼎,吾国亦受商彝。咱们对他是有恩的,想不到宋冯一点儿不念旧情,为今之计,只好请中人周旋。
厉公,中人?谁?谁有这面子?
祭仲,齐、鲁。以前齐鲁和咱们经常共事,有交情,齐国我不敢说,但鲁国一定会帮咱们。因为鲁桓公即位我们也是出过力的。
鲁桓公叫姬轨,《史记》上写他叫姬允,姬轨是《世本》的说法。《世本》是记录上古帝王、诸侯年表世系的书,说的简单点儿就是家谱。我们权且叫他姬轨吧。当初公子翚弑鲁隐公,姬轨即位,是为鲁桓公。这当中有牵扯到郑国,间接借用了郑国的力量,这一点鲁桓公是清楚的,鲁桓公这个人是讲道义的,不像宋冯那样见利忘义,所以他一定会帮忙。
郑厉公就分派使者带着礼物前往二国,鲁桓公果然一口应承,表示愿意帮忙。齐僖公很冷淡,因为齐僖公是喜欢郑忽的,曾多次要把自己的二女儿文姜嫁给世子忽,虽然亲事没成,但他心里仍然是偏向郑忽,对郑厉公没有好感。不但没答应帮忙,还说要带兵去打厉公,让昭公复位。
使者回去之后郑厉公很害怕,齐僖公要打我,怎么办?祭仲嗤之以鼻,你怕个鸟啊,他要打咱们就打,有什么好怕的。从这里可以看出郑厉公比他爹差一个档次,庄公什么时候怕过,不管你是五国还是几国,不管是打正面还是搞偷袭,从来都是镇定自若成竹在胸,这一点郑突差的远了。感觉没有了庄公的郑国一下子从一个一流强国变成了二流国家,shit!
再说鲁桓公,姬轨和宋冯约定在扶钟这个地方见面,商谈郑国的事情,也不是商谈,就是姬轨向宋冯讨人情。姬轨好话说尽,宋冯不同意,寸步不让,你看这人——是真知道钱管用!
姬轨跟郑突说宋冯不同意,祭仲就又生了个点子,他让雍纠带着商彝呈给鲁桓公,求姬轨再次周旋。这尊商彝本来是宋国的宝物,当初公子冯的君位不是来路不正嘛,他就贿赂诸侯,送给郑国的就是商彝。现在祭仲把商彝还给宋冯,就是希望他看到商彝之后想起旧情,免去或者减少欠款,变通抑或延缓一下也行啊。
姬轨勉为其难,又去了宋国,约宋冯在谷邱相会。宋冯知道姬轨来意,所以脸色就有点儿不太好看。姬轨又说了一堆好话,宋冯不为所动,姬轨就拿出商彝,用手捧着,跪在地上将商彝献给宋冯。要说这鲁桓公也真够可以的,为了别人的事竟然下跪,脸皮也不要了,这种朋友可交!相比之下宋冯就是个杂碎了,不但不念旧恩,别人放下身段放下面子求他,他还真的将人家的面子踩在脚底下,姬轨都那样了他仍是不依不饶,毫不松口,寸步不让。鲁桓公说起商彝的事,宋冯虽然面皮发紫,但他居然说自己忘了,不记得这回事,牛叉不!庄公在九泉之下肯定很后悔,要知道你是个这种鳖孙,早把你干了。
鲁桓公也算仁至义尽,但没办法,宋冯是个杂种。鲁桓公走后,宋国使者依然不断的到郑国催债,一波接一波,郑厉公被搞得头大,只好再次求救鲁桓公。宋冯绝对是个人才,放到今天那就是要账公司的头号打手。我也是很无语,不禁想起张艺谋电影《秋菊打官司》中雷恪生的经典台词,“什么东西咬人不撒嘴,王八——乌龟——鳖!”宋冯肯定属王八的。
姬轨又答应了,这已经是他第三次为了郑国的事奔走。鲁桓公这人真是不错,甘为朋友两肋插刀啊,一般人都是嘴上说得厉害,其实很难做到这一点,而且鲁桓公答应办的事很不好办呐,宋冯不单单是一块难啃的骨头,他简直就是一块顽石,你说这怎么啃,可人家鲁桓公仍然愿意再去试试。他约宋庄公在虚龟之境会面,这次无论如何要解决郑国的事情。结果宋冯没去,只派了使者,姬轨被放了鸽子。宋使也很傲慢,我们老大说了,这是我们和郑国的事,不关你的事,你哪凉快哪呆着去。
这下鲁桓公大怒,大骂宋冯无耻,马上邀郑厉公在武父会面,约定连兵伐宋,姬轨终于男人了一把。
厉公肯定同意,于是鲁郑两国大军直压宋境。鲁国派出大将公子溺,宋国派先锋猛获,猛获逞能,大败,被俘。南宫长万设计,擒住郑国偏将一名。之后两方商议,互换被俘将领。
宋冯见情势不利于己,决定向齐国求援,因为之前齐僖公说过打郑国的话,宋冯就准备派出使者借这个由头向齐僖公借兵。就在这个关口,东方接连来了两位使者,分向宋、鲁两国求援,宋、鲁只得罢兵,移军向东,郑国之事也暂时搁置下来。到底怎么一回事?请看下节——禄甫饮恨。
爪机码字,难免疏漏,如有阙失,敬请谅解。戊申稽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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