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文以《资治通鉴》为基础,参考新旧五代史,辽史,无虚构内容。
石敬瑭勾结契丹灭后唐,建立后晋,国内藩镇不服,叛乱不断。石敬瑭去世后,侄子石重贵即位,立即与契丹反目,契丹三次倾全国之力攻晋,最终灭亡后晋。
一、石敬瑭向契丹称儿皇帝开国934年后唐末帝李从珂即位后,猜忌河东节度使石敬瑭,结果把他逼反。石敬瑭是后唐明宗李嗣源的女婿,从年轻的时候就跟明宗出征,立有很多战功,镇守的河东一向兵力强大。末帝派张敬达等率大军围剿石敬瑭,石敬瑭不敌,以割幽云十六州给契丹、每年输金帛三十万匹、向小他十岁的契丹主耶律德光称臣称父为代价,获得了契丹的支持。
936年九月,契丹主耶律德光率大军到晋阳,打败张敬达,斩杀唐军一万多人,又把剩余的五万大军包围在晋安寨。末帝派各道兵马分三路救晋安寨,其中卢龙节度使赵德钧兵力最强,然而他心怀异心,不想救援,还趁机吞并成德、泽州、潞州兵马,还想吞并魏博兵,魏博节度使范延光不肯与他汇合。
十一月,赵德钧汇合大军屯兵团柏谷,联络契丹,想要契丹支持他做皇帝,然后契丹选择决定支持石敬瑭。契丹主册封石敬瑭为帝,国号大晋。
润十一月,晋安寨的唐军被围困3个月断粮,副将杨光远杀主将张敬达率大军投降契丹,赵德钧及诸将在团柏被击溃,被俘送到契丹。契丹主和晋高祖石敬瑭在潞州分别,契丹主北上回塞外,高祖一路南下未遇到抵抗,于当月进入京城洛阳接受百官朝拜,末帝、皇后及曹太后自焚而亡。高祖的军队不淫不抢,百官维持原职务,京城洛阳的秩序井然有序。
后晋继承了后唐的国土,南以大巴山、淮河与南方的后蜀国、南平国、南唐国为界,北方相比后唐少了割让出去的卢龙节度、云州以北的十六个州,定难节度名义归属,实则独立。
二、国家初立,范延光反叛高祖进入洛阳获得百官朝拜后,各地藩镇虽纷纷上表归降。然而实则大多未臣服,反叛不断。
魏博节度使范延光之前奉命屯军在辽州讨伐高祖,见赵德钧溃败,就撤回魏博,上表归降高祖。范延光以前听算命的说自己有帝王命,也想做皇帝。因此暗中加紧修缮甲兵,准备反叛。
成德节度使董温琪也和赵德钧一起被俘虏到了契丹。936年十二月,董温琪的心腹牙将秘琼杀了他家人,自称成德留后。于是范延光写信约秘琼一同反叛,但秘琼没回信,范延光心里不安。
高祖任命随自己在晋阳起兵的安重荣为成德节度使,任命秘琼为齐州防御使。秘琼不敢抗命,奔赴齐州就职,路过魏州,范延光派人杀了他。
937年二月,契丹接收云州(今大同)时,扣留了大同军节度使沙彦,城内的节度判官吴峦不想臣服于夷狄,率将士据城抵抗。契丹攻打半年不下,高祖就把吴峦调任为武宁节度使,契丹顺利接收云州。
937年三月,由于洛阳漕运不足,难以供养军队,高祖东巡汴州。
高祖知道范延光要反,加封他为临清郡王来笼络他。六月,魏博范延光终于反叛,派他的牙将孙锐等率二万名士兵沿黄河北岸西进,抢掠滑州、卫州。高祖任命杨光远主将,东都(洛阳)巡检张从宾为副将率兵讨伐。但张从宾受范延光诱劝也起兵反叛。张从宾占领河阳,洛阳,打开国库犒赏将士,又率军扼守汜水关,逼近汴州。高祖派自己的妹夫杜重威、奉国都指挥使侯益讨伐他。
由于汴州空虚,高祖想躲到晋阳避开张从宾的锋芒,在桑维翰的苦劝下才作罢。
当时范延光到处诱劝他人反叛,天下人心动荡,许州、滑州相继发生动乱。杨光远属下想推他为君,杨光远说我当时在晋安寨投降契丹是迫不得已,你们不要以为我是个轻浮的小人。
七月,张从宾在汜水也战败,他骑马渡黄河逃跑,结果被淹死。魏博军从六明镇南渡黄河,杨光远趁他们渡河时截杀,孙锐领残部逃回魏州坚守。范延光请求投降,高祖不允许,命杨光远继续攻打魏州。
杨光远统帅重兵围攻魏州一年多没有攻下来,放肆骄横,高祖让他儿子承祚娶长公主为妻,破格提拔二儿子承信,所受的恩宠朝中无人能比。次年九月,高祖终于同意范延光投降,并任命他为天平节度使,跟随他反叛的人一概免罪。不久范延光又以太子太师的身份退休,940年七月,他回河阳老家养老,杨光远私自派儿子杀了他,吞并了他的财产。
938年八月高祖正式迁都汴州,称东京开封府,以洛阳为西京。这年,契丹改国号大辽,全面学习中原,任用汉人做官。
938年十一月,朝廷拆分魏博镇:把魏州设邺都;相州、澶州、卫州设置彰德军,治所相州;贝州、博州、冀州设置永清军,治所贝州。
当月,夺杨光远兵权,任命其为西京留守兼河阳节度使。杨光远怨恨不满,养私兵横行河洛。次年九月又升其为平卢节度使(位于山东半岛),封东平王。
939年四月,废枢密院,枢密院印交中书门下。自后梁朱温以来,枢密使的权力在宰相之上。
三、侍奉辽国,安重荣叛乱,高祖病亡当时中原连年战乱,百姓穷困,高祖除了输送金帛,逢年过节还要给辽帝、宗室、重臣送礼,辽人稍有不满,就遣使来斥责,高祖亲自赔罪。很多大臣公开表达不满,而高祖却不以为意。
成德节度使安重荣耻于向胡人称臣,经常谩骂甚至杀害辽国使者,十分轻视高祖,常常对人说:“现在的天子,兵强马壮就能当。” 941年六月,安重荣抓捕辽国使者拽剌,又派兵抢劫幽州南境。并向高祖上表,斥责高祖自称儿皇帝,竭尽中原的财力讨好胡虏,自己情愿与朝廷一起早日驱逐契丹。还把这份表传给天下各个藩镇。
高祖任命心腹刘知远为河东节度使来防范他,又把辽沁两州并于河东管辖。
941年十一月,山南东道节度使安从进反叛,起兵攻邓州,但很快被打败。
十二月,安重荣集结境内数万饥民南下,说要进京城朝见皇帝。高祖令杜重威等人去拦截,双方在宗城交战,安重荣的部将赵彦之因为对他早有不满,临阵投降,导致安重荣大败,逃回镇州坚守。次年正月,镇州牙将引导朝廷军队进城,成德军大败,安重荣的头被砍下送到辽国。高祖任命杜重威为成德节度使。
942年五月,高祖患病不起,由于自己的年长儿子都被后唐末帝和张从宾杀了,想要冯道辅佐3岁的幼子石重睿为皇帝,又诏令河东节度使刘知远入朝辅佐,齐王石重贵把这道命令扣了下来。石重贵是高祖哥哥的儿子,从小被高祖收作养子。六月,高祖去世,年51岁。宰相冯道和侍卫马步都虞侯景延广商议,认为国家多难应拥立年长的人为国君,于是拥立28岁的齐王石重贵为帝,史称晋出帝。
高祖在位时与辽国很和平。输送的金帛,只不过几个县的税收,往往托词民间困乏,不能满额送到。后来辽帝多次制止高祖上表称臣,只叫他写信时自称儿皇帝,像家人之间的礼仪一样。
四、出帝即位,晋辽反目出帝即位后,听从景延广的意见,只向耶律德光称孙不称臣,群臣不能制止。辽帝震怒,多次派使者来责骂。943年九月,景延广让辽国的贸易使臣乔荣给辽帝带话说:“先帝是契丹所立,现今皇上则是中国自己册立,为邻邦为晚辈则可,决无为臣之理。老头想打就早点来,晋朝有十万口横磨剑,打输了被天下耻笑可别后悔。”乔荣让他这话写下来作为凭据带给辽帝。辽帝大怒,下定决心攻晋。
这年,春夏大旱,秋冬大雨,全国蝗灾严重。平卢节度使杨光远暗中报告辽国,晋国饥荒严重,晋国穷困,应趁机来攻。
944年正月,辽国倾国攻晋,兵分三路:西路从雁门攻忻州、代州,被河东节度使刘知远打退;东路攻下博州,在马家渡南渡黄河响应杨光远;中路是主力,由辽帝和辽国卢龙节度使赵延寿率领,攻破贝州,太守吴峦投井而死,晋国丢失大粮仓,辽帝和赵延寿分别在元城和南乐扎营。晋国派人把守黄河沿岸渡口,又增兵保卫郓州,阻止杨光远与辽国东路军汇合,出帝亲自率军在澶州与辽国主力在黄河两岸对峙。
二月,东路辽军渡河时被晋将李守贞截杀,死伤大半,从此不敢渡河;中路围攻戚城,出帝来救,于是退兵,在顿丘设伏等晋军,结果大雨不断,晋军没来。出帝命刘知远率河东军到邢州增援,刘知远引领部队驻扎在乐平不肯前进。杨光远攻打棣州反被打败,于是回到青州坚守。
三月初,辽帝亲领10万兵再到戚城与出帝带领的晋军主力决战,双方都死伤惨重,辽军退兵回国,沿路烧杀抢掠。
六月,景延广自从出帝即位后,大权独揽,为朝野不容,出帝将他贬他为西京留守。重设枢密院,启用桑维翰为枢密使兼中书令(即宰相),大小事都委托给他。当时百姓极端贫困,而国家和藩镇对百姓的搜刮却更加严重。朝廷又命每7户人家共同出兵器资助一个乡兵,得乡兵7万。黄河在滑州决口,淹没南岸大片地方。
十二月,杨光远在青州被晋将李守贞围困大半年,城中人饿死了一大半。他的三个儿子都劝他投降保全族人。杨光远说自己有天子命,要再坚持一段时间。儿子杨承勋劫持父亲,打开城门投降。朝廷鉴于他的儿子十分显贵,又有功于国家,把他秘密杀掉,称他病死。杨光远因病秃顶,妻子跛足,当时天下人嘲笑他们,自古哪有秃疮天子,跛足皇后的。
五、大败辽国944年十二月,辽国再度倾国南侵成德,包围镇州。成德节度使杜重威闭城不战。
945年正月,辽国主力到达邺都,分兵劫掠邢洺磁三州,这些地方几乎被杀光抢光。
晋军先屯军邢州,见辽军强势,又退往相州安阳河以南,行军混乱,到相州几乎不成队伍。晋军数千侦察骑兵在邺县遭遇辽国主力,晋军且战且退到榆林店,晋军列阵迎战,双方都死伤惨重,这时晋军援兵到来,辽军北撤。相州粮草不足,晋军又移军黎阳仓,行军途中士卒逃逸很多。这时出帝从开封出发想要亲征。
二月,辽军攻下祁州,晋军攻下辽国的泰州。三月,辽军追赶在泰州的晋军,晋军南退到阳城时双方交战。晋军继续南行,被辽军包围在白团卫村。当晚刮大风,沙尘弥漫,双方都连续行军多日,晋军人马口渴没水,只得拼死搏杀,结果辽军大败而逃,晋军追逐二十多里才停止。辽帝回到幽州重责各位将领。
成德节度使杜重威是出帝的姑父,很受重用,他镇守成德5年,百姓被辽军掳掠,他不去制止,只顾大肆敛财,辖区内人口凋敝。他请求入朝,六月,出帝调他担任邺都留守。
晋国与辽国交战两年,双方都很疲惫。晋国派使者向辽国求和,辽国却要求再割让成德和义武镇。晋国认为辽国没有诚意,就不再派使者和谈。后来辽帝进了开封,说当初晋国再派使者来谈一次的话,双方就不会再开战了。
六、杜重威叛变,辽国灭后晋946年,由于河北到处是流民,盗贼横行,有的盗贼势力甚至成为辽国和晋国争取的力量。
六月,李守贞在义武打退辽国入侵。
七月,黄河在杨刘决口,北面莘县被淹。
九月,刘知远在河东、张彦泽在定州打退入侵的辽人。黄河在澶州决口。
辽国指使卢龙节度使赵延寿和瀛州刺史刘延祚诈降,晋国信以为真,想派兵里应外合攻打辽国。赵延寿是后唐明宗的女婿,在后唐很受重用,当年高祖叛唐时,他受命攻打高祖,结果兵败被掳到辽国。辽国得到卢龙节度后,任命赵延寿为节度使、燕王。耶律德光许诺如果得到中原就任命赵延寿为中原皇帝。
十月,朝廷倾全国兵力北伐辽国,任命杜重威为主帅,李守贞为监军。但当时从六月连日下雨,一直未停,行军困难。杜重威屡次请求增兵,出帝连禁军和宫廷守卫都给他了,京城空虚。
十一月,大军在邺都汇合,到达瀛州,然而辽军已弃城离去。辽帝派兵大举从易州、定州入侵,指向镇州。晋军转移到中度桥驻扎,双方在滹沱河两岸扎营对峙。杜重威天天饮酒作乐,很少商量军事。他手下的将领每天奉承讨好他。
十二月,杜重威继续上奏要兵要粮。出帝让守宫殿的几百人全部上前线,又调各地粮草开赴前线。出帝要亲征北伐,被李彦韬劝止。当时朝内人心惶惶。
晋将王清自告奋勇到河北岸与辽军交战,双方拼杀很激烈,杜重威不肯派兵增援,坐视王清和士兵全部战死。
辽国派兵从远处包围了晋军营,军营与外界断了联系,粮食也即将吃完。杜重威、李守贞等派心腹到辽帝军帐谈投降条件。辽帝骗他说让杜重威当中原的皇帝。杜重威很高兴,令全军投降,很多将士气愤得咬牙切齿。
杜重威投降后,成德节度使王周、义武节度使李殷、安国留后方太、代州刺史王晖也投降了。易州刺史郭璘的手下都投降他,他不能制止被杀害。
辽帝率兵从邢、相州南下,杜重威率降兵跟随。辽帝命降将张彦泽率两千骑兵先去夺取开封。
七、辽帝进开封946年十二月,出帝命刘知远发兵救援京城,诏书还没送出去,张彦泽就进了开封。出帝和后妃们聚在花园哭泣,命翰林学士送上降表。桑维翰不肯逃跑,被张彦泽勒死。当初张彦泽犯罪被晋高祖贬官时,是桑维翰建议出帝重新启用他。
张彦泽纵兵大肆抢劫,残杀了许多人,出入的旗帜上写着“赤心为主”四个字。
辽帝派兵去河阳抓到景延广,问他:“导致两国君主断绝友好关系,都是你做出来的,所谓十万横磨剑,如今何在?”又把他用铁链锁起来把他押往辽国,景延广在路上趁守兵疏忽,掐自己喉咙而死。
947年正月初一,辽帝进入开封城时,百姓惊叫逃跑,辽帝登上城楼,命翻译官告诉百姓说,我也是人,你们不要害怕,我会让你休养生息。我本无心南来,只是汉兵引导我来这里罢了。群臣跪迎辽帝耶律德光。辽帝诏令后晋文武百官职务、典章制度一切照旧。
辽帝斥责杨承勋杀父亲杨光远、背叛辽国,命左右把他切成肉块,吃掉。又任命杨承勋的弟弟右羽林将军杨承信为平卢节度使,把父亲的旧部都给他。辽帝痛恨张彦泽纵兵抢劫京城,在街头斩了他。百姓争着吃他的肉。
辽帝封出帝为负义侯,把出帝和其家人都送往辽国的黄龙府。出帝经过中度桥,见到杜重威留下的寨垒,痛哭说,天哪,我家哪一点对不起他,竟然被这个叛贼给毁掉。
二月,辽帝在开封称帝,胡汉百官上朝祝贺。赵延寿见辽帝自己当汉人天子,心里有怨言不敢发作,向辽帝请求担任皇太子。辽帝不同意,任命他为中都(镇州)留守,宰相,仍旧担任枢密使。
至此后晋灭亡,从936年后晋高祖石敬瑭灭后唐开国,到947年辽国灭后晋,一共经历了两帝,十二年。出帝于974年(当时宋太祖赵匡胤为帝)在辽国建州去世,年61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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